宋朝贵人家选女婿,比“双十一”抢货还狠🧐 | 听宋

宋朝的榜下捉婿有多疯狂?我们来看看《萍州可谈》里记载的盛况:“本朝贵人家选婿于科场年,择过省士人,不问阴阳吉凶及其家世,谓之‘榜下捉婿’。用今天的话说就是:每逢科举放榜,京城的有钱人家全体出动,看到榜上有名的进士,直接下手抢。什么八字合不合、家世配不配,统统不管,先把人抢回家再说。

《萍州可谈》
《萍州可谈》的作者朱彧,字无惑,湖州乌程(今浙江湖州)人,出身官宦世家,父亲朱服是熙宁、元丰年间变法派干将,曾奉命出使辽国,后出任广州帅。朱彧自小随父游宦,走遍北宋的大江南北,目睹了市井百姓的生活百态、文人雅士的雅趣、官场的繁杂,他把这些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感,一一记录下来。有海上贸易的繁华,有市井小吃的烟火,有文人之间的闲谈,有百姓的悲欢离合,内容生动而真实,让我们得以透过文字,窥见北宋的市井繁华与人文温情。因此,朱彧也被后世誉为“民间史官”。

宋代广州市舶司(清 佚名《远眺广州城 》水彩及水粉重纸本)
朱彧对宋代海外贸易及广州市舶管理情况记载尤为详细,《萍洲可谈》卷二中有记载:广州蕃坊是海外诸国商人聚居之地,设蕃长一人管理公事,“巾袍履笏如华人”;海船“深阔各数十丈,商人分占贮货,货多陶器,大小相套,无少隙地”;船上有“鬼奴”(昆仑奴)善游,船漏时持刀絮自外补之,“入水不瞑”。这些鲜活细节,是研究北宋海外贸易最珍贵的一手资料。
今天我们总说“人人都是记录者”,但真正有价值的记录从来不是流量猎奇,而是对日常细节的耐心凝视。
此外,朱彧还是世界现有可查最早记录航海指南针使用方法的人。“舟师识地理,夜则观星,昼则观日,阴晦观指南针。”

宋代水浮法指南针复原模型(图)
在当时的舟师手里,指南针不过是谋生工具,没人觉得需要专门写下来。但朱彧有一种“把当下当历史”的敏感。他站在码头边,看着海师阴天里取出磁针,意识到这是人类第一次不靠日月星辰,而靠一根针在茫茫大海上辨方向。
我们今天身处技术变革洪流,多数人只是被动使用者,而非清醒记录者——任何时代,最稀缺的都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能在日常中认出技术意义的那双眼睛。
朱彧的笔不只写海国风物,也写庙堂人物的生动侧面。《萍洲可谈》里北宋宰相们的退休生活,读来颇有趣味。

富弼(左)和司马光
名相富弼退休后,是个典型的驴友,每天都骑着驴外出游玩。
有一天,富弼身着一身布衣,骑驴在郊外,迎面上遇到了任职水南巡检的一名宦官,出行很有派头,仪仗队前呼后拥。鸣锣开道的小卒看见一个老头骑驴迎面走来,就喊:“骑驴那老头儿赶紧下来,让路!”富弼不加理会,举鞭抽打毛驴,加快了速度。
小卒看老头比自己还嚣张,怕得罪人,于是声音变弱问道:“既然你不肯下驴,能告知名号吗?”
富弼举起鞭子只说了一个字:“弼!”
小卒懵圈了,听不懂,就向宦官汇报,宦官听懂了:“这是相公大人啊!”于是赶紧下马,退避在道旁。富弼举鞭打驴,扬长而去。
书中还记载了司马光、苏辙、黄庭坚、沈括等人的轶事,对苏轼记录尤为详细。朱彧的父亲朱服虽然是新党一派,在广州邂逅苏轼两人互相间吟诗作文,饮宴交流。后来还因此被告发获罪,先被贬到泉州,再贬蕲州,罪名就是“谄交轼、辙,密与唱和”。
《萍洲可谈》还记载了王朝云去世的经过:东坡谪居惠州时,朝云经常让一个老仆去买广南流行的美食——蛇羹,她以为是海鲜,得知是蛇肉之后就“哇”的一声,惊恐地吐了。朝云从此就开始生病,直至数月后香消玉殒。

晚年的朱彧,在湖北黄州买地筑室,自号“萍洲老圃”,过起了种菜写书的隐居生活,大约在绍兴十八年(1148年)前后离世。
《萍洲可谈》的“可谈”二字说得平淡,他不慕功名富贵,只以笔墨留住北宋烟火气。朱彧用自己的坚守,为我们留下了一段段珍贵的历史记忆,告诉我们:平凡的烟火,也是历史最动人的底色。

《清明上河图》呈现的市肆百态(局部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