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网友近日发帖：杭州有个跳蚤市场开到午夜时刻，时间从下午5点到凌晨。熬夜又有好玩的，在这里真的像开盲盒一样，可以挖到超多小众的“孤品”，古法琉璃、手工饰品、原创小摆件……

8月28日晚6点多，上城中山商业中心A区二楼通福门集合空间，不少衣着独特的年轻人陆续聚集在一楼门口。

当天刚好是以“亚文化”为主题的活动第一天，集市里不只有深耕原创的手工饰品，古着服饰的摊主也不少。

来集市的年轻人，很多是从网上看到“亚文化集市”帖子而来。

福建的两个学电力专业的女大学生来杭州游玩，“第一次来逛这类小众集市，福建那边并不多，可能厦门有，这次到杭州刚好刷到了，趁着机会来看看。”

其中一位女学生小周说，这次她专门来淘衣服，“不管是大品牌还是价格低廉的，同质化的品类多，我们不想买容易撞款的衣服，要有自己的特色。”

一位在电商工作的女孩，和她闺蜜两人身穿“洛丽塔裙”和“痛衣”风格的衣服来到集市：“平时就喜欢一些动漫、游戏里的造型。这些也是我们年轻人比较喜欢的亚文化风格吧，所以我们平时也会穿一些有独特风格的衣服。”

律师也摆摊？普法+获客

集市二楼入口，摆放着与周围古着（Vintage，常见的指复古风格或有年代感的物品）服饰、饰品有些“格格不入”的地摊书籍，比如《西湖二集》《杭州山水的由来》《女儿是什么》等，摊主是一名律师，书籍边上还有一个“律师交流群”。

摊主杨律师主攻劳动法。

“我以前也跑过很多集市，发现摊主经常会碰到不少法律麻烦，比如摊主交了钱，主办方不退摊位费。收了钱不办集市，也有顾客和摊主之间有纠纷，还有摊主货品被偷窃等。而且很多摊主其实不太懂法律，时间长了，我觉得他们缺少法律科普，这样一来，可以现场来咨询”，杨律师跑集市时间久了，认识这次集市的负责人，于是将自己这项“业务”也加入进来，“可以说是‘打广告’，但其实我放书籍在这里，本身也是需求，我觉得社会不管怎么发展，人文是相通的，这个时代需要文字，高贵的也好、普通的也罢，都能在文字中找到共鸣。”

离职的摄影师专攻“改娃”

集市里“改娃”（指定制娃衣，把玩偶的衣服进行精细手工制作）摊主女生小许，大学学的是摄影，之前在MCN公司上班，接触过众多达人、博主，以美妆、母婴为主，工作以拍摄、剪辑为主。她说：“学剧本、拍摄、剪辑全流程，精神消耗大，忙的时候经常睡在外面，个人生活跟达人绑定在一起。最主要的是，行业现实残酷，流量博眼球的成分高，有时要长时间对接达人，不停追热点。”

三年前，小许离职开始摆摊。

“离职前就一边工作一边尝试自己做，毕竟摆摊并非稳赚，以前在公司，固定工资一万多元，加上提成好的时候有两万多元，摆摊刚开始肯定没这么高，但现在稳定了，基本跟在公司工作拿到的差不多，主要是自由。”

小许是杭州人，当时离职时，家里也不太干涉她的选择：“有些家庭可能看重工作体面、旁人评价，其实我家还好，在杭州，只要踏踏实实工作养活自己就很好。”

现在小许的摊位都是自己制作的手作小物件，她说：“‘改娃’，就是定制娃衣，把玩偶的衣服进行精细手工制作，这些属于小众圈层，爱好者愿意为个性化手工付费。放到普通文创市场，大家会觉得一两百元的价格太贵。”

刚毕业的四个女大学生 摆摊中古服饰

除了手工艺品、饰品外，集市上最多的就是从海外淘来的中古服饰。

一位女生走过来，挑选了一件带有异域民族风的拼布半身裙，价格为218元，“衣服是秋冬季节的，刚好款式也不错”。

今年，浙江理工大学刚毕业的小刘、小张、小叶和小韩四位女生合“租”了其中一个摊位，她们之前学的是同一专业，大三开始分不同方向。

小刘以针织配饰为主。

“我们希望做的是有自己风格的东西。相比于追求迎合市场，我们更在意作品本身的表达，希望通过自己的设计、材料和制作方式，慢慢形成属于自己的风格和特色。也希望来到这里的人，能够感受到我们认真做出来的东西”，她拿着自己原创的手工配饰说，“我们用的也并非普通毛线，而是金属丝，纤维偏硬，和羊毛线不一样，比如可以做项链、胸针等”。

她的不少作品是用现成服装辅料二次改造而来。

“有的主体就是一颗扣子，有的是缎带，我先手工钩出织片，再把各类辅料重新搭配、组装配件，改造成为全新的胸针配饰。这类东西，需要懂的人才能看见它的价值。”

摊位同时也在售卖古着服饰。

“海外的二手服饰行业很成熟了，环保意识比较强，比如日本、欧洲，其实是从慈善商店发展过来的，旧衣服直接当垃圾处理，不仅成本高，而且还产生污染，国外的民众是把不穿的衣服捐赠，店铺以低价卖给有需求的人，到现在已经细分出了中端、高端的中古二手门店，有完整的产业链，但国内这块还不太成熟，人们对二手衣服的意识还没转变。”

小张说，日本SecondStreet（2nd STREET）是日本最大的连锁二手商品店，国内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平台，基本都是像我们这样大大小小的小商家在做。

“我上大学之前就开始做中古服饰，手里也囤了不少货，其实我在上海也有一家门店，未来我会深耕这条赛道，也会做自创品牌。”

对于未来，几位女生也有不同的计划。

除了准备做自创品牌外，其中一位女生说，自己未来计划出国留学，刚好这段时间比较空，于是先出来自己和朋友一起经营。

“父母心里，自然还是希望孩子找一份安稳的工作，但我们还年轻嘛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挺好。”一位女生说。

通福门 年轻人的集市

晚上9点多，来集市的年轻人依旧很多。

负责人“三井”介绍：我们主要做小众的亚文化有关的集市，来这边的顾客基本都是“穿衣自由”的年轻人，这次活动只有三天，客流确实不错。

“三井”说：“我们在这边才半年。即便是我们的常驻摊位，也没有一年一签的，一般都是三

个月，顶多半年，来我们这摆摊的都是非常小众的群体。其实我们最早认识的摊主，很多都是学生，他们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在做手作、古着相关生意，毕业之后就把爱好做成了职业。”

“三井”说，现在这类圈层也会对外去做集市，比如现在也经常接到杭州很多大型的高端商场的邀请，“其实平时我们的客流并不多，一天可能只有上百人来逛，但我们经常举办不同主题的活动带动年轻人”。

这次活动的场地“通福门”，名字背后也藏着“三井”和他合伙人的“乡愁”，“我们来自温州，老家那边有个‘通福门’，古代是驿站，跨过那道门就通往福建了。早年间‘通福门’过往的都是最普通的人，从这里出发去闯荡，而现在我们这一批年轻人，希望赋予它新的含义——‘通往幸福的大门’”。